(接上期)年仅十八岁的王某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浑身肿得像充过气似的，说话无力，小便已经好些天排不出来了，生命危在旦夕。虽说是过年，小院的墙外到处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而王家却一片阒然，母亲在儿子的床前，脸颊上密布着憔悴和苦涩的神情。王某虽已气如游丝，但那双聪慧的眼睛里仍然透出对生命的渴求……

　　来春荣伸过手去切了切脉，然后笑着说：“别急，别急，你们家儿子没有事的，服我的草药，坚持忌口，一周到半个月肿就能消下来。四个月到半年就能好起来……”

　　看着来春荣的身影消失在江南水乡石板路的巷道，王家夫妇多少有些将信将疑，这位钱塘江的草药郎中果然那么神奇吗？要知道儿子患病已经一年多了，看过的医院和名医已经不少了，先是在萧山市的一家医院治疗，效果不甚明显，后又赶到杭州城里，几位肾病专家也都给小王看过病，但是并不如他们期盼那么理想，后来只好坐火车去上海，凡是在全国有名的大专家，他们都深更半夜地去排队。西药吃了吃中药，中药不灵，又转换西医，光治疗就花了一两万元。

　　送走来医生之后，王家的人忙着给儿子煎草药。来医生说过一周到半个月就可以消肿，次日，儿子就哗哗地排尿，这可是近几个月都没有过的情况。服到第四天，身上浮肿部位基本上消失了。一家人为此兴奋了好些个晚上。

　　半个月后，老王头到来春荣家为儿子取药。来春荣询问了吃草药的情况后，心里刹间泛起了一种怜悯之情，热情地对老王头说：“为了让你儿子早点康复，干脆让他来我家住下治疗吧，这样便于观察和改换方子……”

　　老王头一听，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好的大夫，大年初一踏雪出诊，刚闹完元宵节，又提出将病人接到家里住着治疗。一股暖流像春潮一样在心里涌动，泪水禁不住地溢出了眼，口唇颤抖着喃喃说道：“犬子真是三生有幸，遇上你这样医术高明，心怀菩萨心肠的人，你对我们王家的恩情，等儿子的病好了后，让他做牛做马来报答，我们也无怨无悔呀……”

　　“我也是性情中人，吃过不少苦，也经历过不少磨难。”来春荣摇了摇头，感叹地说道。“像我们一样，在最危难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向我伸出相援之手，现在，我有能力报答他们的时候，却再也无法联系上了，那就将他们给予我的温暖和关怀，传递给更多的人呗！”

　　“我无以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请允许我代表儿子给你三鞠躬……”

　　“王大哥，我比你年龄小，你大可不必这样。”来春荣连忙制止了他。

　　翌日上午，王某在亲人的挽扶下，躺在一辆车里，被送到来春荣家里住了下来。

　　刚过十八岁走进成年人行列的王某自然不知道，这次被送到来春荣家里治疗，不仅使他几近走到死亡之谷的身躯再次获得了新生，而且，也从此改变他生命的轨迹。

　　或许是因为来春荣只有两个姑娘的缘故，一次十八岁的男孩住进了来家，来春荣和他的妻子将王某视为自己的儿子，精心呵护，精心治疗，每服一个星期的草药，来春荣就为他诊一人脉，根据脉象的变化，及时调整方子，加减草药的味数，突出治疗肾病综合症这一个主要的矛盾，于是，王某的病情真可谓是一个月一个变化，一天比一天好转。开始躺在床上，后来坐到了椅子上，过了一个月之后，可以随意走动了，而且还能帮助来春荣做点轻微的事情了。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王某看到来春荣家的病人总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许多抬着来的，背着来的，挽着来的病人，经过来春荣诊治，吃一两个月的草药后都有了效果，半年或一年后，不少疑难杂症病人都康复了，或者病情得到了基本的控制。这些生命的奇迹像磁石一样深深地吸引了这个狡黠而又聪慧的年轻人，他越发觉得人生就应该像来春荣这样，拥有一身草药绝技，行遍天下也永远有饭吃，有钱花，并受到人们的敬重和爱戴。学医！我一定要跟着来春荣学医，将他一生中的草药绝学学到手的强烈愿望在他心中升腾了，一颗含有野欲的种子在一个年轻人的心里播撒下了。

　　在来春荣家住了四个月后，有一天早晨，来春荣将王某叫了过来，看了看他的化验指标，亲切地说：“小王啊，你在我家住的时间已不短了，我看了一下化验单，经过四个多月的治疗，你的肾病综合症临床上已基本治愈了，我想让你父母来接你回去了……”

　　不料来春荣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某霍地跪了下去，眼睛里转动着泪花，激动地说：“来医生，我不回去，你和来伯母对我这么好，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还要报呢，请收下我给你们干干活，你要觉得我还可教的话，就让我做你的徒弟，学一点手艺吧！”

　　（115)（待续）